顾承中颓然地出现在我眼前,抬眸看我的瞬间,他眼睛一亮,快步走到我身边来,我距离地躲开,说,“坐那边去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他错愕地看着我,有些尴尬,但还是坐回去了。
“钢笔我从林阳那里拿回来了,已经给何文渊了,他会帮你洗清嫌疑。”我说。
顾承中疑惑地看着我,问,“你怎么会-------?”
我冷笑,抢白说,“怎么会给你证据对吧?”我笑了笑,意味深长地说,“夫妻一场,到底还是缘分,不是你做的事儿,我眼睁睁看着你蹲监狱,有点说不过去呢。”
“文渊说钢笔被林阳拿走了,怎么会在你手上?他不可能给你!”顾承中多聪明啊,一下就问到重点上。
我说,“这有什么不可能的?你忘啦,我跟他是老情人,只要一个电话,约到我酒店来,睡一觉,别说钢笔了,我要他马上离婚,他也心甘情愿。他跟你作对这么多,可不只是因为你弄死了顾启中,还因为我。”
听我云淡风轻地说着,顾承中脸色难看极了,怒气和不可置信涌上心头,捏着拳头说,“不可能,杨小唯,你干不出这种事儿来!”
“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是么?”我冷笑,“有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来帮你拿到证据?哎,顾承中,你说我是帮你呢还是恶心你?像我这样尽心尽力的老婆不多了吧?你感动吗?”
顾承中盯着我,火冒三丈,双眼怒轰了,苍老的眼角噙着怒意,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掐死我。
“你现在签字不签字我都无所谓了,你要喜欢守着户口本上的名字过日子,那你守着吧。”我冷笑,故意嘲讽说,“要恭喜你啊,在看守所蹲的日子不多了,马上就能自由了。你可要记住,这是你老婆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证据,出去了好好珍惜。不用谢。”
说完,我起身离开。
顾承中上前来,一把抓住我胳膊,把我摁在墙上,怒气汹涌,捏得我胳膊生疼,我淡然地看着他,道,“怎样?很生气吗?生气就对了,说明我恶心到你了。哈哈哈哈,不过,你更应该感动啊,感动我为你义无反顾的献身,可不是哪个男人都有这样的福气。”
他一定是生气的,气得想打死我,但看着我的眼睛,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。
憋了半天,我以为他要放什么狠话来的,不料来了句,“杨小唯,你告诉我,我要怎么做,你才原谅我------”
“签字离婚,我就原谅你。”我笑说。
顾承中错愕地看着我,双手无力地垂下,落寞地看着我说,“杨小唯,你痴心妄想。”
“那你就闭嘴。”我狠狠推开他,捡起地上的包拍灰尘,拎着包上前,逼近他,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从未爱过你,哪怕一丁点。”
“杨小唯,你说谎!”顾承中凝视着我,怒吼地说,“你心里有我!如果你不爱我,那为什么你会哭?”
哭了?我哭了?我摸了摸眼角,果然是湿润的。
嗨,我真没用。
“我是哭我自己,最美好的几年都在毁在你这个人渣手里。”我说,“如果不是你设计,我和林阳根本不会分开,我们会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,甚至现在有一对可爱的孩子,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恶心无力,林阳也不会变现在这样不折手段,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!”
顾承中抓着我的手,确信地说,“可你跟我在一起,笑得也很幸福!你早就忘了他!你的眼泪分明是为我而流!”
歇斯底里的顾承中像个疯子。
而我是笑疯子的傻子。
我说,“你少自恋了,我不爱你,一点都不爱。倒是你,爱上我这颗棋子了么?顾承中,这怕是你人生最大的失算吧?”
我甩开他的手,望着他的脸,发现他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,眉头紧锁,似乎是在拒绝泪水的到来,下巴上的胡渣冒出来,一节青色,给他刀刻斧凿的脸上平添几分颓然和憔悴。我捕捉到他眼里的落寞和后悔。
但一切,都没用了。
我甩开他的手,径直往门口去,听见他问我,“小唯,到底怎样你才能原谅我。”
我握着门把,侧脸看着他眼中的苍茫说,“签字离婚,否则,就算你去死,我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放心,他这种人,不会去死的。
离开看守所的时候,何文渊跟我说谢谢。
我冷笑,“你还真是他好朋友,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,他该好好谢谢你。”
何文渊问我,“小唯,这不也是你要的吗?”
“别把盆子往我身上靠,你的目的是刺激他血满复活回去杀得敌人片甲不留,我不过是你的借口和幌子。”我嘲笑说,“不过,我们各取所需,我怨不得你。”
何文渊说,“你放心,答应你的事情,我一定做到。”
“君子一诺。”
“知道。”
然后我打车走了,没让张骏送我。
我原本定了去北京的机票,但事实上,我根本没去机场,转去了汽车站,一路南下。
汽车上,我拆除手机卡,把小小的一张卡片,扔出窗外,呼啸而来的春风从我手指尖略过,一丝都抓不住。
我把脑袋伸出窗外,看着渐渐远去的上海,心里是平静又空虚的。
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和苦痛,我又爱又恨,只是一点留恋都没有。
何文渊说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