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元华仅一个感觉——
痛。
肚子下坠的痛,下|身撕裂般的痛,头痛,心痛,五脏六腑绞在一起的痛。
身边人来人往,越夫人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。
可是越夫人说了什么,听在她耳朵里就像信号不好的收音频道一样,全是沙沙沙的声音。
似乎有人叫她用力。
可是她全身软绵绵的,怎么也使不上力。
嘴里含着的参片苦得透喉,穆元华想吐掉,也是……使不上力。
干脆就这样死掉算了吧。
望着顶上大红色的帐顶,穆元华心灰意冷地想。
本来就是上天赏赐的多出来的人生,如果接下来要难过,那么干脆就这样死掉算了吧。
————
守在穆元华身边的柳芽看到大奶奶突然缓缓地合上眼,心一急,跪倒在她床边,紧紧地捉住她的手:“大奶奶!想想大少爷!想想二少爷!他们还小啊!您可不能抛下他们啊!”
柳芽话音一落,就看到穆元华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也不管这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还是穆元华回光返照,柳芽继续握着她的手,急切道:“您再想想咱们家老祖宗,想想侯爷夫人!咱们穆家人可都想着您好好的,您可不能让他们伤心啊!”
柳芽话音方落,产婆就在那边激动地叫起来:“看到头了看到头了!奶奶您再坚持一会儿!”
眼泪止不住地落,柳芽轻轻地摇着穆元华的手,哽噎着叫她:“大奶奶,大奶奶,您可别睡着啊,您醒着啊,醒着啊!”
在柳芽一声声的叫唤中,穆元华的手腕突然一翻转,反过来抓住了柳芽的手。
柳芽心跳猛地停止,就听到身后一声虚弱的婴儿啼哭。
“快快快,别让少爷受凉!”
产婆急呼呼地抱了孩子起来。
柳芽根本没回头看新生的三少爷,直扑穆元华床头。
此时,穆元华已经……闭上了眼睛。
柳芽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,痛呼一声“大奶奶!”,倒在地上,晕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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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好心惊胆战地在书房等了许久,终于等到了越夫人跟前的大丫鬟香玲。
香玲还没行礼,阿好就扑过去抱住她:“香玲!我娘怎么样了!”
慢一拍的阿爽不甘落后,小短腿迈得飞快,抱住香玲的大腿:“我娘怎么样了!”
香玲跪下来,安慰地拍拍阿好的后背,再抱住阿爽,道:“两位小少爷不必担心。大奶奶已经平安诞下三少爷,母子平安。”
阿好一听,转身就要往外走:“我去看她!”
“阿爽也要去!”
阿爽挣扎着也要跑出去。
香玲赶紧一手抱住一个小男孩,拦住他俩:“大奶奶才生产完,身子虚弱,需要静养,两位少爷不要去惊扰她。”
阿好想了想,问:“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一眼,行不行?”
阿爽连连点头,重复强调:“就远远地看着!就一眼!”
香玲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拒绝了:“这时时候不早了,两位少爷先歇息下,明儿一早请示了夫人,咱们再去看大奶奶好不好?”
阿好慎重地思考了一下,转去问其他的:“那……那我和阿爽可以去看看小弟弟吗?”
阿说哪圆蟹郏骸鞍⑺想看小弟弟!”
香玲摇摇头:“不行呢,小少爷早产,也很虚弱,不能见太多人的。”
“亲哥哥也不能见吗?”
阿好还在争取。
阿爽振臂高呼:“我和哥哥是弟弟的亲哥哥呢!”
香玲怜惜地搂住阿爽的肩,语气却强硬:“亲哥哥也不行。等小少爷渡过难过了,你和大少爷再去看他,好不好?”
阿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香玲的问题,求助地看向哥哥。
阿好又是一番思忖,回答:“好。”
————
阿爽这天第一次与死亡靠得这样近,心里害怕,接下来的日子死死地缠住阿好,打死也不要和他分开。
洗澡也要在一起,上厕所要在一起,睡觉……
被阿好哄着在床上躺下,看着他要走,阿爽只抓着他的手不放:“哥哥,不要走。”
阿好看着弟弟,问:“要我陪着你睡吗?”
阿爽掀开被子:“要!”
弟弟盛情邀请,阿好没有拒绝。
拖了鞋,上了床,阿好在弟弟身旁躺下。
阿好一趟好,阿爽就跟条蛇一样缠了上来,死死地抱住哥哥:“哥,我怕。”
其实阿好心里也很怕,可是他没表现出来,怕影响到弟弟。
抱住阿爽,阿好拍拍他的小脑袋,说:“别怕,哥哥在。”
阿爽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反而将阿好抱得更紧了。
兄弟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,相互安慰着,一齐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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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元华这一觉,足足睡了两天两夜。
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——
“婆婆呢?”
守在她床边的人一愣,马上叫小丫鬟去请越夫人。
被丫鬟半扶起来用汤药潤了嗓子,穆元华才想起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:“小少爷呢?”
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,回答:“三少爷让夫人照顾着呢。太医说他太虚弱了,不能出屋。等奶奶您大好了,小人再扶您去看他。”
穆元华点点头,又问:“那大少爷和二少爷呢?”
“这大奶奶您就更不用担心了。大少爷将二少爷照顾得好好的,都不用夫人操心呢。”
“那穆侯府……”
“昨天穆侯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