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,是这样啊!现在,你还安全吗?”电话那端,深深地舒了口气:“处罚就算了,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,晚上记得早点回家……”
是的,小哥,不好意思,给你们添了麻烦。妈妈狠狠骂了我一顿……”细声细气、柔情千万千地捏着嗓门说这番话,林樾感觉一阵阵恶心!
电话那端,终于很温暖很贴心地停了下来。
林樾松了口气,抬眼盯着那丫头,双眼深深埋在长长的睫毛下,嘴角的口水都流到脖颈了!
拿出纸巾,细细擦去她的口水,把她的手机重新放进了她的手袋,林樾还是忍不住瞪了子晗一眼。
回到座位,顺手摸过一瓶矿泉水,拧开瓶盖,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。
车缓缓地行进,唯恐速度太快,惊醒睡梦人。
第一次,有这么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在这样静谧的的夏夜。
林樾散漫地瞟了一眼臂上隐隐的疤痕,不禁微微一笑。
“妈,妈,请您别做枣泥糕好不好?等我工作,一定要让你们住上大房子……”
恍惚间,林樾听到身后传来喃喃的呓语。
凝眸,回首,静静的月影里,她的神情恬静而美好。
“丫头,真看不出来,你还蛮孝顺!”
林樾耳畔回荡着郑岚阿姨的话:“林樾,咱家子晗,你帮我多盯着点,这丫头,从小野惯了。这么晚了,我担心她……”
其实,就是郑岚阿姨不说,自己也会盯着她的。
住在对门,只是偶尔过来,对于子晗家的状况,林樾还是略知一二。
听母亲说子晗的祖上不是本地人,他们那里延续一种习惯,就是家家重男轻女。
子晗的爷爷的爷爷三代单传,子晗爷爷的爸爸,也就是太爷爷为叶家添了两个男丁,也就是爷爷和二爷爷。所以,他们一家便视茶坊里村为风水宝地。只可惜,到了子晗的父亲叶永成这代,偏偏前面生的都是丫头,叶家两位奶奶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望里,等待着子晗的小叔叶永才的奇迹。叶家二奶奶没等到奇迹发生,就因病早亡。叶家二爷爷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地拉扯着小小的叶灿姑姑,叶灿姑姑很争脸,人长得好看又上进,以高分上了名校,后去哈佛留学,功成名就后,就把二爷爷接去美国过上了好日子。
叶家人继续坚守着,总算上天不负有心人,叶家的功臣臧红花不负此名,从此便在万千宠爱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,只要她一打雷,没人不依。
所以,小时候的子晗,郑岚压根就把她当男孩来养的。也有人说,郑岚阿姨再生一个,一定是个男孩。
只是,她生不了,这个子晗差点要了她的命。
子晗刚出生就被放在保养箱里度过着自己光荣的新生儿期,郑岚由于产后大出血,家里忙着大人,孩子基本就是全权托付医院。郑岚连子晗身上有哪些记号都不明白。(这个,后来,有一阵子郑岚是耿耿于怀的,不管怎么说,子晗也是叶家的血脉,子晗的奶奶怎么可以把那么正常的孩子和一群病孩子放在一起?但奶奶一直说医生诊断孩子是缺氧综合征,很难养得好。后来,子晗的姥姥还被奶奶抱怨了一顿,说是快临盆的人,还留在娘家。可不,就闹出了大问题。)
所以,单元楼里了解子晗情况的,一般都不跟她计较。
这也助长了她的坏习惯。
而这些,是母亲李玫私底下跟别人交谈时,听来的,林樾当时还小,有点听不懂。
只是,大人们都说她将来一定呆头呆脑。所以,他总喜欢让着她。
老实说,这丫头有时的确很呆!不过,要说调皮捣蛋,没人比她聪明,还有,她的学习成绩向来拔尖。
所以,在李玫眼里,子晗这丫头就是一块璞玉。总有一天,便是上好的翡翠玛瑙。
她希望儿子早点下手,只是,看着只知道工作的傻儿子,总会瞪着眼睛干着急。
林樾明白母亲的心思,只是这丫头,分明还没长大。可不,现在,整个人全部蒙在毛毯里,缩成一团,如同一只可爱的小刺猬。
林樾禁不住轻轻摇头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子晗醒了。
恍惚间,仿佛过了几千万年的样子。
只是,又觉得时光有点短,眼一闭就睡着了,眼一睁,天就明了!
夏日的清晨来得早,也是极其美丽的。
晶莹的露珠如一玫玫光彩夺目的珍珠镶嵌在翡翠般的绿叶丛中,那一抹嫣红不经意探出楚楚可人的小脸,迎着风,微微地舒展着。
那晶亮的珍珠轻微地颤动。
稀稀落落的早点铺已开门营业了。
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薄毯里探出头来,子晗这才发觉自己竟还躺在林樾的车里。
再看前面的人,显然,咖啡早已完成了任务,可不,整个脑袋埋在方向盘上,应是睡着了。
透过茶色玻璃,子晗望向窗外。
熟悉的马路,熟悉的巷道,这里,分明离家只有一站路的路程。
子晗拍着脑门,冲前面的人瞪大双眼龇牙咧嘴。
说好的,到家门口把自己叫醒,竟然敢忘了!
狠狠地拎上手袋和战利品,伸手去开门。却总是打不开。
“哎,耳背的,快开门!”双手拍着前面的座椅,子晗提高嗓门。
眼睛还是不忘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衣着,从上到下,只要能看到的细细地研究了一遍。
把手伸到背后,轻轻摸了一把伤处。似乎一点痛感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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