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京城百姓就都认得黎锦了,这场大火一烧,她越发引人注目,身上的衣服还是救火时穿的那一套,样子仍旧狼狈,大家看到她这一出现,全都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她说那火是柳小姐放的呢。”
“笑话!柳小姐会做出这样的事?我看是她抢着要嫁给王爷,故意坏柳小姐的名声!”
“可不是吗?真不知道景昭王是看中她哪一点,也不是特别美嘛,王爷真是看走了眼。”
“小点声,找死啊你!王爷看中谁就是谁,哪用理由?”
“那倒是。”
黎锦将这些都听在耳里,却并没有什么反应。
由得他们说。
定北王府上下的人都快成一帮饿死鬼了。
狄天行三天没有吃饭,定北王府上下也三天没有吃饭。
狄天行被饿到头重脚轻,脸色发黄,定北王府上下也是一片苍茫,所有人走起路来,都是用飘的。
“阿锦,阿锦……”
狄天行饿的半死不活,嘴里念叨的,一直就是这两个字。
“天行?”王妃一天要来看他好几回,可他铁了心不吃饭,非要见黎锦,她说什么都没用,“天行,别再这样了好不好,你、你让母妃怎么办!”
“母妃!”狄天行打个激灵,猛一下睁开眼睛,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扑到了门边,“母妃,你放我出去,我跟阿锦说好,我们要一起离开的,你让我见她一面,至少让我跟她把话说清楚啊!”
明明说好带阿锦离开,可他却没了音信,阿锦一定对他失望了,他不跟她解释怎么成。
“天行,你见黎锦有用吗?”王妃哭着,伸手抚摸着儿子憔悴到不成样子的脸,心都碎了,“天行,你也知道你父王的脾气,他不同意的事,你说什么都没用的,你还是听他的安排,乖乖成新吧,好不好?”
“母妃,母妃!求求你,求求你,我就见阿锦一面,就一面!”狄天行哭得痛不欲生,眼看要昏死过去。
事到如今,不见黎锦一面,他总是不死心。
“好,好!母妃答应你,但是要等到两天后,母妃陪你一起去。”王妃终究是不能眼看着儿子饿死,只好松了口。
两天后就是黎锦跟景昭王大婚的日子,让他亲眼看到也好,至少他会死心。
“谢谢母妃,谢谢母妃!”
狄天行惊喜莫名,挣扎着翻身跪倒,没命地向王妃磕起头来。
他只顾着高兴,并没有算过来,“两天后”是什么意思。
“行了行了,别磕了,我这就去跟王爷说放你出来,你好好吃饭,两天后才有力气见黎锦,好不好?”
王妃简直受不了,赶紧让人去给定北王送信。
“是,母妃!”狄天行欢喜的无以复加,阿锦,等着我,我来了!
一听说世子终于要吃饭了,定北王府上下当然狂喜不已,立刻疯了似得买菜买肉,进进出出,那热闹情景,像过年似的。
定北王得知王妃的意思之后,也没有多说什么,大概也觉得绝了狄天行的念想也好。
王府总算是暂时平静下来了。
——
“阿锦!”玉媚迎上来,虽然同样狼狈,但心情看来不错。
黎锦见她平安,也才放了心,“你刚刚怎么没跟我一起,去哪儿了?”
玉媚不在意地道,“等你呗,景昭王把你带走,官府当然也不敢为难我,我想着景昭王肯定会替你讨回公道,所以也没着急。怎么样,柳妍若被收拾惨了吧?”
黎锦冷笑,“怎么可能!我看景昭王也是有所顾忌,柳妍若推翠鸟出来当替罪羊了事。”
“这个没骨头的!”玉媚鄙夷地啐了一口,“还当他天不怕地不怕呢。”
“他是,不过要看是为谁。”黎锦眸光冰冷,“他故意不指出柳妍若,是想用赔偿酒楼为要挟,逼我嫁给他。”
“酒楼?你是说……”
“那酒楼是景昭王的产业,他问我要十万两。”
玉媚瞪了会眼,哈哈大笑起来,“那正好了!原本你就没有足够的理由非嫁他不可,现在可不是顺理成章吗?而且景昭王也更不会怀疑,你嫁给他别有目的!阿锦,老天都在帮你!”
黎锦把她拉到一边,好气又好笑,“你知道就行了,非说出来干嘛?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吗?”
玉媚乐不可支,花枝乱颤。
“好了,总之这两天我要做出四处借钱的样子来,免得景昭王起疑心,你多注意些柳妍若的动静,看她还出什么诡计。”
“我知道,你放心,”玉媚话锋一转,“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担心一下咱俩,今晚住哪儿?”
她们是妖,倒不用天天吃饭,可如果没有正经地方住,就得恢复原身,各归各位了。
黎锦不以为意,“住客栈,咱们身上不是还有些首饰吗,先当了,足够应付两天了。”
“只能如此了。”
两人凑了凑身上的首饰,拿到当铺去,当了二十两银子,找了间客栈,先住下再说。
玉媚去买了两套新的衣服,吩咐店小二烧了热水,两人沐浴一番,换上干净衣服,顿觉清爽了许多。
咚咚。
有人敲门。
黎锦眼中闪过一道紫光,看清了门外的人,“是世子。”
“真是个痴情郎呀,是不是来雪中送炭?”玉媚扭着腰过去开门。
“玉媚!”黎锦不想见狄天行,试图阻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