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交代,她也会照做。顾卿晚应了,又整了整妆容,率先钻出马车,跳下车,将脚蹬放在了地上,道“恭请王爷下车。”
马车上,秦御略弯腰走了出来,见顾卿晚拱着身子,垂着脑袋,恭谦的站在马车旁,不管是举止还是姿态,气质还是神情,都俨然和真正的小厮没什么差别,他异色眼眸中不觉闪过些许笑意和惊叹。
“燕广王殿下又替朝廷立下了一件大功啊!当真是少年英俊,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。恭喜,恭喜。”
一声略有些粗狂的声音响起,说话间有脚步声过来,秦御目光从顾卿晚的身上移开,就见许国公一身朱紫色的窄袖长袍,迈着大步拱手走了过来。
许国公许知州,今年已快半百之年,先前一直在外领兵,也是刚刚回到京城不久。他两鬓已微白,只是脊背却依旧挺直,走过来时,虎步生风,隐见武将的杀伐之气。
他身材偏欣长,并不十分魁梧,容长脸,肌肤被边塞的风吹的有些粗糙,额头和眼角生了细纹,只五官却仍见年轻时的英俊,一双眼睛精湛有光,看人时目不斜视,让人觉得他会是个胸怀坦荡之人。
秦御的目光不自觉又扫了眼顾卿晚,果见顾卿晚虽然没抬头,可浑身却紧绷着,睫毛颤抖个不停。
这许国公不是旁人,正是顾卿晚的嫡亲舅舅。
秦御目光微敛,抬眸重新看向许国公,道“国公爷见笑了,既碰上了,便一起进去吧。”
他说着,撩袍下了马车,略抬手,道“许国公请。”言罢,却又脚步一顿,回头吩咐顾卿晚道,“卿晚,爷给太皇太后带的东西莫忘记拿上。”
秦御一言,许国公便也本能看向了顾卿晚,一时神情略怔了下,盯着顾卿晚道“卿……卿晚?”
顾卿晚方才虽未曾抬头,可听声音已认出了许国公来,心头顿时一揪,泛起些酸涩的疼痛来。
老许国公生了两个嫡女一个嫡子,其中yòu_nǚ便是顾卿晚的母亲。因为顾卿晚的姨母早逝,许国公老夫人对yòu_nǚ便格外疼爱。
顾卿晚的母亲虽嫁进了顾家,却每隔几日就会回国公府一趟,和其兄长,许国公也兄妹感情很好。
后来顾卿晚的母亲许氏丢下两个孩子也早早的去了,顾卿晚的外祖母,许国公老夫人更是对顾卿晚和顾弦禛疼到了心坎里。许国公这个舅舅,对他们兄妹也是关爱有佳。
顾卿晚从前每个月都会到许国公府小住几日陪伴外祖母,甚至在许国公府,她还有一座自己的绣楼。娄闽宁也是许国公和许国公老夫人看好了,和顾卿晚的祖父父亲商议后,给顾卿晚定下的亲事。
从前顾家没出事时,觉得自己有两个家,一个是首辅顾府,一个是徐国公府。
可是顾家一朝覆灭,大嫂带着她哭求到国公府时,满心以为会得到收容,谁知道迎来的饶棍棒驱赶。
一夕之间,好像什么都变了。顾卿晚怎么都没法相信,疼爱自己的外祖母和舅舅,会罔顾她的死活,那么无情的袖手旁观,不管她。
她也曾满怀希望的不肯相信,以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,甚至背着庄悦娴跑到许国公府纠缠过,可却连门都没能进去。她还曾拦截过舅母曾氏的马车,却差点被马蹄踩碎腿骨。
后来她和大嫂在京城一直遭受各种排挤,大抵是顾家从前的政敌,手段不断,逼着他们离开了京城,一路狼狈的到了洛京城,许国公府的亲人却一直不曾出现。顾卿晚不得不死了心,不再抱任何期望。
此刻骤然见到了大舅舅,顾卿晚竟有些心绪起伏,察觉到许国公落在脸上的视线,她缓缓抬了下头,又飞快的垂头,恭敬道“奴婢卿晚见过国公爷。”
她这一抬头,许国公才看清,这分明是个黑不溜秋的少年,方才乍然瞧见那股熟悉感,顿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。
他神情略显复杂,又盯着顾卿晚看了两眼,这才道“燕广王这小厮叫卿晚?这名当真古怪。”
秦御却扬眉,道“给他赐名时,本王正好看见一只青色的碗,这名字多顺口,何来的古怪?”
许国公又怔了下方才收敛神情,道“原来如此,是个好名字。”
那边顾卿晚已转过身,自行登上马车取了秦御准备带给太皇太后的东西,她往马车下跳时,因顾忌手中礼盒,身子没平衡好,略歪了下,没大碍,不过跄踉下罢了。
不想许国公竟和秦御同时伸出手,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顾卿晚抬眸,正瞧见许国公眼底闪过一丝关切,不过他很快便松开了手,冲秦御道“宫宴怕是快开始了,燕广王请。”
秦御扫了许国公一眼,这才道“请。”
两人并肩往宫中走,顾卿晚忙提着盒子跟上,禁不住抬眸拧眉看向许国公的背影。难道方才不过是她的错觉?顾家覆灭这么久了,舅舅都不曾寻找过她,也不曾派人去看过她,又怎么会因一个小厮名字和她谐音,便爱屋及乌的心生关切呢。
也许真是天太黑,她看错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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