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别致典雅的包间里,话题还在继续。
而因为太过投入,汪涵双他没有注意到侍者,侍者法悄悄走进来,站在门阶前。
他首先十分讲究地在两人之间地毯的中央摆了一小张桌子,然后端来银盘,上面有银色咖啡壶,还有用来装蜜饯的银篮。里面装满了酥饼。
侍者的到来,显然激发了胡济兰一直都想发挥的表演欲,因为她在小桌前直挺挺跪下,肩膀往后撑,衣裙在胸口的部位向两侧紧绷。
“涵双。这是黑咖啡,还是加一点糖即可。我忘了?”胡济兰她用假装上流的口气问,“我们过的就是这种伪善的生活。”
她这是在向汪涵双表示:整个非洲大陆躺在我们门口奄奄一息,我们却或站或跪地端着银盘喝咖啡,而外面走没多远的地方就有儿童饿着肚子,有人病重死亡,更有心术不正的政客骗到选票然后害国家破产。
“反贪行动,既然你提到了,这倒是很棒的开端。点出名来,让他们难堪,斩下头来,然后钉在城门上,表示说了就算数。问题是,这样做不会有效。同样的黑名单,每年内罗毕的报纸都会刊出,每年都是相同的肯尼亚政客。”
胡济兰的语气渐渐变得尖锐起来:“结果没有人被开除,没有人被拖进法庭。”
她递给汪涵双一杯咖啡,以膝盖为轴心伸手端给他,“可惜你看了也无动于衷,对不对?你是安于现状的人。你决定这么做。别人没有强迫你接受。你却接下来了。你,汪涵双,哪天你照镜子时难道就不会心生愧疚嘛?”
“只是为了政治上的利益,你就要对数以百万计正在受苦受难的人视而不见吗?”倒着壶里的热咖啡,胡济兰她问汪涵双要不要砂糖。
而汪涵双脸色并不好,他不吭声地回绝了,胡济兰并没有生气,只是冷冷的说着:“看来,我们恐怕找不到共识吧?我想大声说出来。你要我把头埋在你躲的地方。我这个女子的职责,却是你这男子的怯懦。我没讲错吧?”
像这样的争吵,汪涵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,似乎当初两人在国内相识的时候,在这方面就很难达成共识。
汪涵双是个文官,所谓文官,就是不多管闲事,只做好体系内的本职工作。但胡济兰不一样,她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记者,有正义感,最见不得世间的不平事。
但是很奇怪的,这些争吵并没有让两人疏离,反而更加亲密起来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,喜欢四处招惹麻烦。”对于胡济兰的倔强,汪涵双也是领教过不少,“你这样的言辞,是相当危险的,肯尼亚政府高官,那群混蛋或许不敢像中国宣战,但却敢杀中国的记者,只要值得。”
“你这样说,是恐吓还是关心?”胡济兰伸着白嫩的手指,按在了汪涵双的衣领上,“你不回答的话,我就当你是关心我咯。”
刚还有些意乱情迷,但不知怎地,汪涵双又想起了妻子的死,甚至隐隐觉得和胡济兰谈到过的事情有关。
一想到这些,他忽然就没有了心情,推开了带着香气的白嫩手臂,汪涵双站了起来,“我要回去准备下午的会议,下次见吧。”
说完,也不理会胡济兰的气氛,逃之夭夭了。
在公署的办公室里,汪涵双转身,一把推开窗帘。孙旭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神色和汪涵双的心情一样慌张,手里握着橙色的格拉斯东腊肠形皮箱,沉甸甸的,磨损得很严重。
包的两端都有黄铜螺丝,黄铜包角,以及黄铜大锁。
汪涵双他伸手要帮贾斯丁拿,不过孙旭元宁愿提自己的战利品。汪涵双爬进面包车,孙旭元随后跟进,一手蜷曲在老旧的手提把上。
车窗外,记者的叫嚣声透过薄薄的车身穿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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