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定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吧……”刘寡妇又朝他甜甜地一笑。
“嗯……”小男孩儿尽量回避着刘寡妇的眼神,微微点了点头,随即开口答道:“四……四天……”
“四天?”刘寡妇一惊,只觉眼眶渐渐地发起了酸来,“你这么小的孩子,竟然已四天没有吃过东西?”
“吃过一些……”小男孩儿又答道:“昨天……昨天饿得不行……我就偷偷翻墙进了一家酒馆的后院……偷着……偷着喝了些他们喂猪的泔水……”
刘寡妇的眼睛湿润了,两行热泪顿时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……
她只想冲上前去,将那可怜兮兮的小男孩儿紧紧搂入怀中,然而,冲动的想法却最终还是被理智克制了下来,她的脑海中再度闪过那老妇人的话,“他是个不祥之子……不祥之子……”
刘寡妇抹了一把眼泪,这便又朝着小男孩儿笑问道,“孩子,这些豆腐是我今早时候刚刚磨出来的,还新鲜得很,都给你吃……这手帕我也送给你,好好擦一下你的脸……”
“真……真的吗……”一听这话,那小男孩儿的脸上立时现出了一丝惊喜,这便要朝着那装满豆腐的担子冲上去,谁知走到那担子的旁边却又再度停了下来……
只见他蹲下身子,用脏兮兮的双手扶在担子上,朝里面望去,又是一阵清香扑面而来……
“不……我……我要一块儿就够了……”小男孩儿又咽了一口口水,随即抬头望向了刘寡妇,“就一块儿……我尝一尝……就行……”
刘寡妇几度哽咽,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,她赶紧捂住嘴,长吸了一口气,这才又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来,“不,孩子,这些都给你……都是你的……”
“谢谢你……”孩子朝着刘寡妇甜甜的笑了,这笑容,看似僵硬无力,似乎多少年都已经没有在他这张稚嫩又饱经风霜的脸颊上出现过了……
一个顶多只有五六岁的孩子,无论春夏秋冬都在街头流浪着,没有人可怜他,人们都躲得他远远的,他却还能坚强的活到现在,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……
“吃吧,孩子,都是你的……”刘寡妇哽咽地说道:“你尝尝小姨做得好吃不好吃,若是喜欢吃,以后我做了,还送来给你吃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“嗯……谢谢你……谢谢小姨……”孩子的眼眶立时也湿润了,只见他伸出脏兮兮的一双小手,小心地从那担子中捧出了一块豆腐来,一口就咬去了多一半,沾得满脸都是……
刘寡妇一见,不由地破涕而笑,“慢一点吃,慢一点是,还有很多呢……”
孩子早已经饿得饥肠挂肚,哪里还会去听刘寡妇的话,不一会儿,三四块豆腐便咽下了肚子……
“好吃吗?”
“嗯……好吃……好吃……”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,一边吃,口中还不时地传出一阵阵呜咽声来……
刘寡妇淡淡一笑,随手便将搭在担子上的手帕又取了起来,伸手便要为孩子擦拭嘴角,可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,渐渐地缩了回来……
“孩子,你……你慢慢吃……小姨先走了……”女子又将手帕搭载担子上,随即只抄起了扁担,转身便要离开……
小男孩儿一见,赶紧用肮脏破烂的衣袖将嘴角的豆腐渣都抹去,站起身来朝着刘寡妇呼道:“小姨,谢谢你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刘寡妇不再说话,也不再回头,只是缓步朝着胡同口走去……
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,早已哭得满脸泪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