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长用棍杖指地,朗声道:“仆列。”
云杏殿宫人抖抖索索匍匐在金砖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砖面。
重击之声顿时响起,宫人们还得忍住叫唤,闷声受着臀背上的苦痛。花双蝶僵硬跪立,侧过脸,抖着眉眼唤道:“殿下!殿下!请放过他们吧!”
暖阁内昏睡的谢开言被惊醒,起身走向外殿。
叶沉渊见她衣衫单薄,唤左迁取来斗篷,再亲手替她围上。
谢开言道:“不打。”
叶沉渊叫停。她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示,他便说道:“全部发放到内仆局做杂务,再新调一批宫人进来。”
谢开言看着满殿宫人谢礼离去,包括那名侍药婢女。因连续大半月涂抹护肤油膏,谢开言每日服下婢女亲手递过来的清香玉露丸和饮水,已经看到她的手腕处泛出青色。只是婢女糊涂,还以为是天寒地冻给害的。油膏中的舌吻兰香经热发散,游走进谢开言鼻腔,谢开言并不回避,全数吸入,这才有了病魇的功效。
再沉淀几日不去根除毒素,只要她稍稍提力运走全身血脉,便可以让贾抱朴看出她是中毒了。
新春过后,谢开言的精神不比以前,每天昏睡的时间多。期间,侍药婢女托人来说情,请求回到暖和的云杏殿。花双蝶皱眉道:“她是贱籍出身,又是拿奴的老相好,我瞧她可怜,才收留她……再调回来,恐怕带了一身晦气,对太子妃不利。”因此回绝了婢女。
年庆内外的典礼与宴赐较多,内宫又缺少女主人主持,叶沉渊挑了两次重大的会礼出席,其余均推脱。他留在冷香殿也没法静心处理政务,于是将奏章及庭议迁到暖阁外,方便起身入内探查谢开言的病情。
谢开言睡得无声无息,有时令他深忧不已,唯恐她就这样睡过去。他不时触摸她的额头,无人处就悄悄皱起眉,流露出自己的愁闷。可能是近身关切之心更重,第一次让他察觉到,即使手握大权搅动天下纷争,面对谢开言时,他依然有确信不了的事情。
“殿下,王都尉求见。”殿外左迁在唤。
叶沉渊走出暖阁,坐在金案之后接见了王衍钦。
自从关外与狄容一战后,王衍钦由小小校尉晋升为连城镇的兵马总统领,全系叶沉渊一手提拔。再见叶沉渊时,他除了对上有恭敬之意外,另带感激之情。
叶沉渊铺开华朝全幅地图,指点王衍钦即将攻打的战役。银铠破天军首领封少卿入殿,同时领令,商讨军情。左迁疑虑道:“殿下分三线压进北理边境,前锋军不用嫡系么?”
叶沉渊不置可否,只说道:“粮草一旦安置,你们三人紧守军镇,引为后防,接到我命令之后同时出击,其余诸事不需考虑。”
左迁三人躬身受命。
正说着,裙裾卷地之声拂来,谢开言抱着兔子走出了暖阁,发髻松缓,清衣不胜形。她来得突然,左迁三人退让不及,均微微低头避在了屏风之后。
叶沉渊迎上去,温声道:“找什么?”
“水。”
身后宫人已奉来一盏温热的花露,叶沉渊取过,细细喂着她。
王衍钦第一次听见太子对嫔妃如此迁就,无意抬头瞧了瞧。透过两列屏风缝隙,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,不禁呆滞半刻,才如常低头侍立。
太子妃长眉清目,薄唇直鼻,姿容秀丽,妹妹竟与她生得六分相似。
王衍钦心里吃惊不已,更是不敢露出声色端倪。
待哄走谢开言之后,叶沉渊继续提点庭下滞留的三人,简短交付完尾留之事。封少卿与左迁先离殿,王衍钦被唤住。
“王大人母亲可好?”
沉默许久,叶沉渊才淡淡问了一句。
王衍钦立刻答道:“卑职母亲已逝去,堂上供养的是二娘。”看到主君不置可否,他又领悟到主君问的人就是二娘。
“母亲身体欠安。”王衍钦换了称呼,担忧之情溢于言表,“产下小妹后便落下病根,时常咯血。”
叶沉渊道:“我已交付过太医院,王家所需补药一律进献。”
王衍钦醒悟过来,跪地谢礼。“谢殿下恩赐。”
“有一点王大人需谨记。”
王衍钦低头恭听。
“王家任何一人不准惊扰太子妃。”
王衍钦慨然行礼,虎声答道:“卑职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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