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烨略带惊讶地看着她:“你分析得对。可是我若不怕死呢?人们常说别当饿死鬼,我便去厨房找了东西填腹,当个饱死鬼也好过当饿死鬼吧。”
夏楚悦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,唐烨轻易地读懂了她神情,那是赤果果的讥诮。
“唐先生身边有个高手,会担心自己被蛊毒害死?”她没有戳穿唐烨的身份,一是觉得没必要,二是觉得麻烦。
“呵,原来如此。”唐烨轻笑一声,听到夏楚悦的嘲笑,他倒是不以为意。
夏楚悦起身,轻盈地走在瓦砾间,到了屋檐处,飞身落下。
“喂,你不看热闹了?”唐烨低声问她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夏楚悦轻飘飘地回答。既然唐烨知道解蛊之法,就算唐默不出手,那些人也不会出事,她何必参合进来。
回去之后,夏楚悦径直走去主屋,敲了敲门,屋内没有回应,她挑了挑眉,用手推了推,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。夏楚悦进去,看不到凤斐,最后在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。是凤斐留给她的,只有几个字——
“有事出去一趟,勿忧。”
能够让凤斐那么急的,很可能和速水有关。夏楚悦将纸条收入袖中,环视四周,屋内的东西没有什么变动,凤斐许是走得急,才给她留了张纸条就离开了。想到凤斐的伤,她不由有些担心。
心悬了半天,等傍晚的时候,凤斐终于回来,除了凤斐外,还有满身是伤的速水。夏楚悦见状一惊,忙上前帮凤斐把速水安置在床上。
“她碰上方雄了。”凤斐自动解释。
夏楚悦眸光一冷,“他人呢?”
“又跑了。”凤斐低沉地道。
二人没再说话,凤斐为速水诊脉,而夏楚悦则将药找出放在床边。
“没有中毒,应该是被打晕了。”凤斐放下速水的手腕,“麻烦你帮她清洗一下伤口,今晚速云可能就会到这里,剩下的再交给她。”待夏楚悦点头后,他出门避嫌。
夏楚悦独自留下替速水清洗包扎伤口。解开速水的衣服时,夏楚悦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速水身上布满条条血痕,局部泛着紫红色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方雄在擂台上便用那条鞭子抽得打擂的人皮开肉绽,手段之毒辣令人不寒而栗。不知道他怎么会速水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下得了手。
她先用湿布擦干净速水的伤口,然后才抹药,包扎。速水上半身几乎没一个地方躲过,就连左右脸颊也各被抽了一鞭,好好一张脸蛋,如今看着格外狰狞瘆人。
做好这一切后,夏楚悦打开门放凤斐进来。凤斐去换了身衣裳,她打量他片刻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。
凤斐则望向床上躺着的人,“速水在去找我们的途中碰到了方雄,方雄知道她是我们的人,于是便抓了速水,藏到了后山瀑布后的山洞。”
“你留下的纸条说有事就是为了这事?”夏楚悦马上想到了下午凤斐留在屋中的纸条。
凤斐点头。
“下次别自己一个人,要是敌人事先设好陷阱……”夏楚悦说到一半就被凤斐堵住了嘴,他青葱如玉的手指贴着她的唇,“我不会冒险的。”
夏楚悦退开一步,抿了抿嘴角,“对付方雄是我的事,你以后别插手了。”
凤斐闻言微凝眉:“你的事便是我的事,更何况,他敢得罪清风楼,我不作声,清风楼上下也不会答应。”
见夏楚悦要反对,凤斐补充道:“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,以后一起对付他。”
夏楚悦这才松了眉头,“蛊毒有人会解。”她将之前看到的、连同清风楼南堂第九分堂的人赶来的事告诉了凤斐。
“上午的事我知道了。”凤斐刚才在外面便碰到了第九分堂的人,他们为何迟迟不来,原因也已解释给他。
当晚,速云果如凤斐预料,匆匆来到岳家庄,给速水疗伤之后又听从夏楚悦的吩咐替凤斐看了伤势。
替凤斐诊了脉,速云表情不太对劲。夏楚悦原先以为凤斐的伤势不严重,之前是和月华串通来骗自己。可是见速云面色颇为凝重,她心底突然产生了不安之感。
凤斐注意到夏楚悦沉郁之色,看向速云,唇角轻翘,有些漫不经心地道:“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,宁王的一掌也就让我吐口血罢了。”
速云眼里迅速闪过一道异色,顺着凤斐的话说:“爷莫要大意,那一掌伤爷不轻。爷的身体气血不畅,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过多使用内力,属下开的药,也请爷按时按量服用。”
凤斐双眉明显地一凝,“药就不用了,之前没吃也无大碍。”
“速云是大夫,她的话对病人来说就是圣旨。”夏楚悦冷着脸道。
凤斐听到夏楚悦的话,眉皱得更深,早知道昨天就不装晕了。
速云瞧见凤斐苦哈哈的面相,凑到夏楚悦旁边小声地道:“爷怕苦。”
“速云,你以为压低声音爷就听不到了吗?”凤斐故作怒状,“敢乱嚼舌根,是不是忘了爷的性子了?”
夏楚悦眼角噙着抹笑意:“原来举世无双的凤斐王爷也有弱点啊。”
速云嘴角微勾,趁着夏楚悦调侃凤斐的时候退下。
男人怕吃苦,说出来确实不太好听,凤斐在度过最初的尴尬之后,倒也没有太多的不自在,潋滟的桃花眼波光流转,眼角微挑,“那不是弱点,只是喜恶中的‘恶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