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玉说道：“那可得是脾气好的，不然脾气不好的娘看不上，还不把人家挤兑死！娘那张嘴，不熟悉她的人，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！”
何美凤叹气：“唉，要不就再挺些天，等屋子收拾利索了再说，让人到家里呆着，也像那么回事。”
说着又指：“你看那个，好像身体挺好的，就是年纪有点大，恐怕有三十了吧！”
吴小玉小声说道：“差不多，身体是挺壮的，只是都三十来岁的人了，还没谋不到个生路，要来自卖自身，这人可能也不怎么样，还是挑个岁数小的吧。”
何美凤觉得她说得有道理，便继续往人群里瞅。
看来看去，看到那边路边蹲了一个六七岁的小伙子，蹲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小束草，没插在身上头上，在手里捻来捻去，似乎在犹豫。
吴小玉指着他说道：“嫂子你看那个人，是不是要卖自身的？”
草标是卖人的标志，被别人出售的是卖主插上去的，自己卖自己的，就自己插在身上，可是这个人没插在哪里，却拿在手中摆弄，让人搞不清意图。
何美凤看了也犹豫，说道：“这人年龄倒不错，可不知到底是不是要卖的。”
吴小玉见她不好意思，抱着天来走过去，打听道：“小哥儿，你蹲这儿干什么？也是打算找个主家什么的吗？”
那少年有点错愕，结巴道：“我、我想，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还没拿定主意是吗？既然没拿定主意，怎么就过来了。”
那少年垂头小声说道：“我娘不同意，说我真把自己卖了，后半辈子就完了，连媳妇都娶不成了，我家就我一个儿子，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！”
“哦，既然这样，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卖自己，去找个别的活儿不行么。”
这少年抹起眼泪，说道：“可是我娘病得不行了，再不治就会死，我干别的赚钱太少了，供不上我娘治病的钱！我妹妹说她要卖自己，我舍不得，她一个女孩儿家，卖不到好人家，指不定怎么样，我是男的，大不了出点力，也没啥。”
吴小玉回头对何美凤说道：“这人倒是可人，只是不知道人家娘到底答不答应。”
何美凤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看到她们似乎有意思买自己，这少年站起身说道：“我叫田石头。”
“哦，田石头，那你到底是打不打算卖自己啊？”
“我想卖，又怕我娘不让，她正病着，要是太伤心的话，我怕她治也治不好。”
吴小玉见何美凤确实有想买的心，小声问道：“嫂子，这人行吗？行的话就商量一下。”
他长得倒是没有吕青和张武那么壮，不过也不算单薄，年纪又好，何美凤觉得确实合适，朝吴小玉点了点头。
吴小玉想了想，对田石头说道：“你要是怕你娘担心，你可以卖活契，或者不说你卖自身了，就说你到我家当伙计，钱一次付清，就是离得有点远，不能经常回来看她，你看这样可不可以？”
田石头高兴，说道：“可以，我之前就是当伙计的，也不住在家里，只是离得近，有时间经常回家而已。”
何美凤道：“既然你愿意，那就到我家吧，只是你打算卖多少钱，卖自己几年？”
田石头听完又有点沮丧，小声说道：“我、我打算卖五十两银子，不然不够我娘看病的，可是……我打听过，五十两银子都是死契的价儿，卖一辈子，还得遇到愿意买的。”
何美凤听完惊呆了，五十两银子也太贵点了，丈夫跑了一冬天的街，才赚多少啊，买一个人就花掉差不多一半儿，都赶上自家盖半个房子值钱了。
她摇头说道：“五十两实在太多了，而且还是活契，真犯不上。”
吴小玉尝试着讲价，说道：“一定要五十两吗？活契没有这么贵的，买你十年，就算你年纪好，有二十两也够了。”
田石头说道：“二十两肯定不够，那大夫说了，我娘的病，治下来最少也得三十两银子，而且她和我妹妹还要吃要喝呢，我想着要是卖五十两，就算我死在外面，我也放心了！”
何美凤似乎也被他感动，狠了狠心，说道：“要不四十两吧，仍旧是活契，你可以赎身的，只是那就不能十年二十年了，只要不赎身，你就一辈子在我家，不过我们不限制你成亲，你要是娶媳妇的话，我们每年都会给你一些时间回家陪媳妇孩子的。”
田石头不再犹豫，点头答应道：“行，那就四十两吧，以后我要是有钱，再赎身回来也行。”
见他答应，何美凤便翻口袋付银子。
吴小玉却在想，这孩子心眼少了点儿，净往好处想呢，还想有赎身的时候，也不想想，他是家里惟一个人劳力，他都卖完身了，谁还能赚钱赎他？
何美凤付完钱，田石头问道：“那我现在就算是你家人了，可是我得把钱给我娘送回去，你们是不是得跟着啊，不然我拿钱跑了，你们都没处找去。”
吴小玉说道：“是得跟你去，不过我们俩就不去了，让我家家丁陪你去，不过得先把卖身契写了。”
何美凤不会写几个字，帮吴小玉抱着天来，让吴小玉帮她写。
她们事先有准备，在车里带了纸笔，吴小玉便到车里去写，田石头在车边等着。
正在他们等着的时候，旁边又来四个人，当中两个人架着一瘸腿的男子，一边走一边打，旁边跟着的那个还在骂：“你娘的卖到我家了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