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馨凝有一瞬间恍神,但只要一想起他派人跟踪自己的事,刚刚浮起的一点柔软僵化了。
“我不饿,你回去吧。”撇过脸,不再看那张明显挂着疲惫痕迹的俊脸。
昨夜的雷闪交加,又勾起了她记忆里最深沉的痛。现在无力的疲惫感,让她知道她昨夜的情形,一定很不好。
但是,她已经长大了,不再需要怜悯的同情。既然注定没有结局,她又何必让自己在痛苦里沉沦里。
司厉南显然没有想到骆馨凝会有这么绝然的态度,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说: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不吵你。”
他并没有离开,只是走到长形沙发上,躺下。
偏小的沙发挤不下他高大欣长的身躯,但司厉南一点不以为意,不一会会儿便传来熟睡的呼吸声。
*
隔着粉红的床幔,看着司厉南眼睑下深浓的青紫,骆馨凝只觉得一阵阵疲惫袭来。
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?如果他能对她狠心一点,那么她就不用承受这种残忍的痛。
可是……
泪水朦胧了视线,司厉南的样子也一点点模糊,只是,他的影像早已印在心底,又岂是区区一层薄泪可以挡得住的?
*
再度醒来已经是晚上,迷样的星星零乱的散落于天边,幽幽暗暗,更衬得天空幽黑无比。
床头柜的卡通台灯开着,昏黄的光映得房间像极了傍晚霞光染天的缤纷。
房间里已经没了司厉南的影子,惆怅浮上心头,骆馨凝理不清是喜是悲。
从床-上爬了起来,睡了一天整个人浑身无力,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滑了一跤。
走进浴室,镜子上贴着一张字条,撕下来一看,那苍劲有力的笔亦是专属于司厉南的。
“公司有点事,我先去处理一下。我让钟点工陈嫂煮了些清粥,有什么事吩咐她去做就行了。晚上我可能没办法陪你,自己小心点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简短的几行字,简单的交待,却是无微不至的关切。
仰起头,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风干。用冷水拍打着脸,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,不要再对司厉南有任何一丝不该有的遐想。
昨天的衣服已经睡皱了,这里她几乎不回来,根本不可能有她的衣服,正她发愁时,眼角瞥见司厉南睡过的沙发上整齐折叠着一套休闲运动服。
强迫自己不再去多想什么,拿起来匆匆穿上。
下了楼,一名三四十岁左右的妇女,满面皆是岁月洗礼过的风霜,比她的实际年龄显得大了许多。
陈嫂一见骆馨凝下来,赶忙迎上去:“小姐好,我是厉少爷请来照顾你的钟点工,大家都叫我陈嫂。”干瘦的她,紧肤发黄,被风霜涂染过的脸颊,皱纹斑斑。
一笑起来,几条柔和的褶皱便清晰浮现。“厉少爷吩咐我熬了粥,说小姐起来让你喝。小姐,现在用吗?”
对于陈嫂骆馨凝说不出喜欢或讨厌,而她一向不凭感觉去判断一个人的好与坏。
“嗯,谢谢你陈嫂。”扬起亲善的笑。
陈嫂有些腼腆地低下头: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小姐太客气了。”说着,引骆馨凝到了餐厅。
家里的一景一物都没有移动过,只是,岁月蹉跎了时间,也将斑驳的痕迹印在上面,划过的伤,刻在其上,亦染在心头。
淡而无味的清粥喝在嘴里,将那份久未进食的苦涩勾染了开来。蹙着眉,很想推开,但碍于陈嫂期待的目光,骆馨凝还是勉强喝完。
“我再帮小姐盛一碗吧。”说着,迳自拿起空了的碗。
骆馨凝赶忙阻止:“不用了,我已经吃饱了。”脸上柔柔的笑少了与林妈那份亲昵。
起了身,往屋外走走。
山上的风清冽地吹在身上,竟有了一丝冬天的寒意。本能地缩了缩身子,慢慢逛着。
昔日花团锦簇的园子,已经没了株完整娇艳的花蕊,不是季节残了花容,是世事苍凉了花身。
明亮的路灯下,光秃秃的花园,空落落的,如同这个曾经充满欢歌笑语,现在却衰败颓落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