亓灏装模作样的想了想,问道:“不知那些大臣们是否已有推荐的人选了?”
老皇帝点头,缓缓道:“大多数人都推荐郭明顺,朕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顾瑾璃眸光微动,挺直身子,屏气凝神,等着亓灏的回答。
郭明顺是陈泽轩的人,亓灏应该是知道的。
即便是亓灏不知道,如果出于他的立场,也应该不会推荐郭明顺的。
毕竟,两年前,亓灏与尹太傅为了顾瑾璃一事而闹不和,郭明顺作为尹太傅的好友,自然也是站在了亓灏对立的一面上。
按理说,亓灏是没必要亲手为自己树敌的,这样太蠢。
随着亓灏沉默的时间越久,顾瑾璃的心跳得越来越快。
她总算是明白了亓灏刚才为何会以此来“引诱”自己进宫了,因为诛人诛心,亓灏要她在这里备受煎熬。
他知道她最想听的是什么答案,却硬要如此磨磨蹭蹭,犹犹豫豫,一点也不给她个痛快,真是讨厌至极!
“老四,你……”老皇帝等得有点不耐烦,刚皱着眉头打算询问的时候,却听得亓灏的声音沉稳有力道:“儿臣听从父皇的意思。”
这话,跟没说一样,但又暗含着许多内容。
早前,其实老皇帝心里头是更倾向于顾淮的。
后来,老皇帝得知了顾淮藏匿凤瑟一事,便对他心有不满了。
这两年来,郭明顺与顾淮在暗地里不对付,两个人势均力敌,只是谁也不能把谁给拉下台。
老皇帝看顾淮不顺眼,可在他没犯大错的前提下,不能拿他如何。
有郭明顺与顾淮分权抗衡,老皇帝很是高兴。
如今,顾淮死了,将深得人心的郭明顺。
郭明顺很是会为人处事,也最是了解老皇帝的心思,这样的人不上去,还有谁能上?
总不能,让方家的人占了那位子。
不过,方家的大臣里,还真没有谁有这个能力和资历。
方晋阳太年轻,根本压不住场,其他上了年纪的人,平庸无能,难登大雅之堂。
老皇帝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后,没直接点头,但也没拒绝,只说再让他好好考虑一下。
虽说没个准话,可亓灏了解老皇帝,他这是差不多已经定了的意思。
见老皇帝再没其他的事情了,亓灏便带着顾瑾璃离开了。
出了寝殿,他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变淡。
其实,要按着他的心思,他是一点也不愿意扶植郭明顺上位的。
先,先不管个人恩怨,只从人品上来说,郭明顺就不是个什么正直正义之人。
他心机深重,谄媚奉承,这样的人坐上丞相的位子,这不是扰乱朝纲吗?
其次,确实如顾瑾璃所想,郭明顺是陈泽轩的人,他自然是不愿意将敌人的爪牙安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的。
只是,换种角度来看事情,如果让郭明顺坐了相位,那么在方便他为陈泽轩做事的同时,也给了亓灏抓住陈泽轩小辫子的机会。
陈泽轩做事细腻,深藏不露,这么多年来纵使一颗野心蓬勃着,却不曾给谁落下过把柄。
走这一招险棋,各有利弊。
当然,也是让顾瑾璃如愿,让她开心。
不过,这要是让杜江和他身边的其他人给知道了,必定又要埋怨亓灏只要美人,不要江山了。
用丞相这么一个要职来博得美人欢心,实属过分
的厉害!
顾瑾璃落后在亓灏一脚的距离,她偷偷的瞄着亓灏平静却带着冷意的脸色,不知他刚才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没有插手郭明顺做丞相一事,心里有些拿捏不准。
亓灏察觉到顾瑾璃一直在打量着自己,只装看不到,目视前方,脚步平稳。
“宁王爷。”忽然,迎面来了一群禁卫军,为之人是顾念时。
“二……”顾瑾璃刚张开嘴,瞬间又紧紧的闭了起来。
前日顾家满门被抄斩,这件事情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坊间感慨唏嘘了三天,无一不在惋惜那年轻有为的顾侍郎被那qín_shòu不如的父亲给坑了,还有那些无辜的家仆们也是倒霉找错了主子。
不过,大家讨论最多的便是前脚被关进大牢里,等着一并在午时三刻被斩头的顾淮庶子顾念时。
连长子顾成恩丢都难逃一死,可这顾念时却活了下来,这怎能不让人感觉到意外呢?
后来等老皇帝的口谕传的人尽皆知后,大家才恍然大悟,原来是在宁王爷亓灏的求情下,老皇帝也就了善心,为顾家留了一脉。
顾念时其实本就看淡了生死,如果亓灏没有为他求情,老皇帝执意要斩草除根,他就是随着整个顾家共赴黄泉,也是毫无怨言的。
因为这世上,早已没什么人或者是事情能值得他留恋的了。
被放出大牢,重新回到了宫里当差,他心中毫无波澜,也没有旁人“大难不死”侥幸活下来后的狂喜。
只是在见到亓灏后,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当面道一声谢。
这一声谢,他是自内心的。
尽管可能对亓灏来说他救了自己可能是因为突奇想,或者是心血来潮,自己的这声“谢谢”是微不足道,不值一提的,但顾念时必须要说。
如此,方能安心些。
将手中的长矛递给一旁的禁卫军,顾念时面色肃然,弯了弯腰,给亓灏行了一个大礼,然后拱手沉声道:“多谢宁王爷的救命之恩。”
亓灏抿了抿唇,点点头,